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吴曦明教授访谈实录

2014-05-21 中心编辑

【采访纪实】

当我们前往采访吴曦明教授的办公室叨扰,得知老师已提前精心为本次采访做了准备,而采访中,吴教授始终以平和舒缓的语调条理清晰的给出自己的想法和答案,温和而谦虚的谈吐也让我们感受到教授独特的人格魅力。

结庐在统计,而无车马喧

说起自己与统计结缘的过程,吴曦明教授笑称这应该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从本科到研究生,虽然自己学的都是经济学,但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他逐渐发现许多传统的计量方法已经不足以解决自己所遇到的经济问题,于是就将自己的重心转移到对计量经济方面的研究上来,而计量与统计学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循着这一研究思路,逐渐走进了统计的殿堂,并一路钻研至今。

从经济到统计的心路历程在吴曦明教授的口中是云淡风轻,而从北大到伯克利,再到德州农工的学术轨迹,在教授的描述里,也没有北京城的厚重古朴,加州的旖旎繁华以及德州的壮丽风景,只有师长们严谨的学术精神、同窗们强烈的求知欲望以及那些不甘人后而挑灯苦读的夜晚。他笑称,自己在学校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强烈的求知欲,而一所大学不管是在中国也好,在美国也罢,只要学者与学生能专注研究,就是最理想的学校。

吴曦明教授也承认中美高校之间还是存在些许不同,而体验这些不同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成长的过程。他指出,中国高校的课程更多是一个听课的过程,跟老师的互动相对较少,而在美国,除了上课之外,更多的是跟自己的导师做研究,师生间互动频繁,在切磋的过程中巩固所学、获得新知,在他看来,这对于学生的学术素养的形成和学术能力的提高犹为关键。谈及自己在美求学期间的导师,吴曦明教授的敬重之情溢于言外,他深情地回忆道,自己与导师从来没有什么每个礼拜见一次的概念,基本上自己随时有问题都会直接去找他,而导师也非常专业,哪怕是半夜两点给他发email,他都会随时回复并进行详尽的解答。而除了方法上的指导之外,虽然没有大道理的说教,但导师严谨求真的治学态度和举手投足间散发的人格魅力深深感染并激励着他,成为他今后求学生涯中最为感激的人。

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

博士毕业之后,吴曦明选择了大学教师作为自己的终生职业,他饶有兴趣地像我们求证,是否国内高校的研究生毕业之后首选公务员或者业界,留在高校是大家最后的选择?他说,也许是自己的性格使然,更愿意埋头于学术,也许是国外高校环境使然,大部分博士生第一选择是留校工作,总之,在面临职业抉择的时候,自己并未考虑太多,只是一路研究下来,毕业之后进入学界继续工作似乎仍然只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

从学生到老师,从一方象牙塔进入了另一方象牙塔,在新的学术平台默默耕耘的同时,吴曦明也没有忘记时时保持自己对于学术前沿和现实问题的敏锐嗅觉。他说,自己一方面从事数理统计方面的研究,另一方面也关注微观经济方面的问题,这都需要长期跟踪相关文献,才能真正把问题与自己的方法论结合起来。关于这个问题,吴曦明教授举了一个例子,他回忆道,自己曾写过一篇关于中国的收入分配问题的论文,论文主要是对基尼系数进行研究。尽管基尼系数本身在统计上是相对简单的一个指数,只要在一定数量的家庭调查数据基础上将公式代入即可得到,但当时国内竟没有这个数据,统计局每年把收入分成8段,在每个点上公布一个相应的平均值,即每年只有8个数据点,如何根据这仅有的8个数据点来估计基尼系数,这个问题深深地困扰了吴曦明教授很久。后来,经过多次的尝试,吴教授终于想出了一个将非参数方法和参数方法结合起来的方法,可以将收入的分布函数估计出来,而据此便可以计算出基尼系数和其他重要指标。这篇论文以及单列出的方法分别发表在了美国的经济统计研究和经济计量学这两本重量级期刊上。吴教授也从自己的这一经验告诉我们,从具体的宏微观经济学到计量经济学,密切关注现实问题,同时又具有较好的理论基础和较强的数理工具来分析和解决现实问题,长期坚持下去,一定能取得有意义的成果。

谈及统计学,吴曦明教授笑道,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他愈发感受到统计和数据挖掘的重要性,21世纪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世纪,商业模式和通讯模式相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也带来了数据量的爆炸,但拥有海量信息并不代表我们能够准确驾驭它,如何进行数据库的分析、管理,如何用经济和有效的方法从海量数据中抽取有用的信息,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如果能走在数据分析领域前沿,就能走在经济分析领域的最前沿,吴教授指出,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现在的google,google是从搜索起家的,搜索其实就是对海量数据的分析,而google正是做出了强大而有效的data mining,能准确把人们所需信息抽取出来,同时又将信息与地图等诸多领域结合起来,自然带来了可观的商业利益。吴教授说道,自己本科时虽然学的是经济,但当时所在的经济系的很多课程都是统计专业的课程,尽管当时他也不解于为什么经济学专业的学生竟要学这么难的课程,但现在来看这些课程潜移默化间为自己形成统计直觉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而这一从有限的数据和无限的资讯里挖掘信息的直觉和能力也让自己受益良多。

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

吴曦明教授每年小学期都会来到厦门大学为硕博生讲授《非参数经济计量方法》,严谨缜密的风格广受好评,但这门课要求数理基础相对深厚,也让许多同学望而生畏。吴曦明教授坦言,无论是统计还是经济的研究对于数学的方法要求都相对较高,对有志从事现代经济学或者统计学的同学而言,抽象的数理思考能力十分重要。对于广大非数理专业出身的同学如何提高这一能力,吴教授给出的唯一建议就是坚持自学与听课。吴教授回忆起刚到德州农工时的自己,既是老师,又是学生,一边教学一边挤出时间旁听自己有兴趣的课程,甚至与普通学生一样写完成作业与参加考试。他认真地与我们分享这一听起来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故事,告诉我们终生学习是一个不断自我完善的过程,只有不停地自我鞭策才可能真正地提高自己。

最后,吴教授还强调了培养将抽象的方法运用用到现实中的洞察力,如何把课本中学到的抽象的数理方法与现实中遇到的问题结合起来,这是一个重要的能力,但这无法一朝一夕学会,这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大部分同学现在学的还是方法,理论偏少,但是在学到方法的时候一定要动手去做它,只有亲手去尝试,有了第一手经验才知道这方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采访后记】

整个访谈过程中,吴曦明教授语调温和,话语平实,斯人斯语总不自觉让仍联想到陶潜,灯红酒绿,车马喧嚣都无法改变他心中的宁静,始终默默耕耘着自己心底的那方学术花园,而也许这就是吴曦明教授给我们最好的启迪。